第九章 卖女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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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个行动不便的老人家,若不是家里果真艰难,也不会事事都自己操劳。

  婧儿天真的想着,已先入为主的认为刘姥姥也跟自己一样,在家有说不出的委屈,天生的劳碌命。

  “这事儿放在别人家没什么,放在你家就不行,首先你婆婆那一关就难过。”

  “婆婆她待人友善,是……?”

  “不跟你说了,听不进好赖话的!”刘姥姥怒了,自己是看婧儿年轻不懂事,识人不清,才跟她搭话客套。

  没想,又是个胡氏的“死忠粉”!

  婧儿不知自己何处得罪了刘姥姥,赶上两步,要跟刘姥姥一块儿回去。

  院子外,胡氏左手一块红薯,右手一块土豆,笑着叫青儿过来吃。

  “青儿吃土豆,板儿来吃红薯呀?”

  “……!妹妹回来,不要理她。”

  板儿为了妹妹青儿,大着胆子跑近到胡氏的身前,还没拉着妹妹的手,他人就已经先被胡氏擒住。

  “你个小屁孩,为啥不理我?是不是你姥姥教坏你的?做人要学会感恩,我给你兄妹俩吃了不少好东西,怎么也得回报一下我吧?”

  “烂红薯,发芽土豆,当谁稀罕吃?大骗子,大骗子大骗子!”

  “你……!”

  板儿疯狂扭动,抖落胡氏抓在手里的红薯也没察觉,脚踩上去,香甜味四溢。

  胡氏见好好的红薯就这么没了,又气又恼,险些压不住怒火。

  屁大点的小孩子,哪儿懂什么骗子这类话,分明是大人在背后教,一定是这样。

  “哇呜呜,呜呜呜……?”青儿还小,看哥哥跟胡氏扭在一起,便以为胡氏在打哥哥,小步上前,“咚”地土豆砸胡氏的脑门,倍儿响。

  “小东西,你还有脸哭?”

  胡氏哪儿受过这种气,阴测测地笑着就要抓青儿

  “大骗子,有我在这儿,休想碰我妹妹!”板儿上手就要挠胡氏的黄脸,没中。

  青儿也没干看着,就地取材,抓把泥土就扔进胡氏的衣领里,得了手,她笑嘻嘻的拍手乐。

  泥土顺着领口,哗哗地脏了胡氏的胸口,更勾起她的烦躁。

  小屁孩,还敢笑?

  胡氏甩开对自己拳打脚踢的板儿,想要抓住青儿,教训她一顿。

  “住手!”

  “哟,姥姥回来啦!”胡氏讪笑着放过了五六岁的青儿,起身走到刘姥姥的面前。

  有话直说道:“姥姥,小孩子不懂事就该打该骂,不能心软。我知你家有门难以高攀的亲戚,还请您帮忙从中牵线搭桥,为音儿说定终身大事。”

  “那是你女儿,又不是我女儿,管不着!”

  “吃了人家的嘴软,拿了人家的手软,你不帮我,是觉着我给您老的好还不够多?”

  “放屁,谁要过你家的一针一线!”

  果然,哪怕是胡氏主动送上门的东西,也都是憋着一肚子的坏水。

  板儿抱着姥姥的腿脚,有了底气,吼道:“再不走,小爷天天去你家门口拉屎,臭你臭死你个大骗子!”

  “我也去……臭臭臭!”青儿捏着鼻子,吐着舌头,翻着白眼,还对着胡氏撅了撅小屁股。

  白受了一场气的胡氏,回到家就找到了在厨房忙活晚饭的婧儿,下死眼盯着她看。

  灶台里的火越烧越旺,亮彻半个厨房。

  今儿晚上,有两道菜。

  一道清炒萝卜片,一道酸炒白菜,都是下饭的硬菜。

  婧儿顾着趁火翻炒萝卜,又要不时地看灶台里的火,想起盛菜的碟子没洗,忙不开身的她看向身后的婆婆。

  半个时辰了,两人零交流。

  无论是热锅倒油,添柴加火,盛菜起锅,她都做的提心吊胆,生怕自己做错一点半点。

  及至上桌吃饭的时候,胡氏一副没胃口的样子,垂头丧气地说:“音儿,刘姥姥那儿已是指望不上了,你要有更好的去处,就跟我们说说。”

  “妈?”

  这不是突不突然的问题,而是胡氏的态度问题。

  显然,胡氏不是自认斗不过刘姥姥,而是她的思想有了根本性的转变。

  涂音都已经盘算好了,高嫁出门,飞上枝头变凤凰,那得让多少人羡慕眼红?

  不说远的,就说近的。

  嫂子也得嫉妒她嫁得好不是?

  “一家之主”涂草威严的扫视一圈,没个人敢吭声插嘴。

  沉声问道:“怎么了?”

  “女儿嫁得近,我们还能看着帮顾帮顾。”

  “那家里……?”

  “家里这些年不好吗?大儿都娶了称心如意的媳妇,还有什么难办的事?当初,我嫁到你一贫如洗的家,没少看人白眼,受人排挤。现在我们家好了,不愁吃穿的,干啥要卖女儿?”

  胡氏说得是声泪俱下,声声都在控诉,无人有心辩驳。

  “卖女儿”三个字,无疑戳中婧儿心里的痛楚,潸然泪下。

  她可不就是被家里卖到涂家,做人媳妇的么?

  “妈!”

  涂音忍不了,要她挑村子里的人出嫁,那她还不如不嫁!

  村庄里的人,一色儿的穷,背朝天,手脚不停歇的在田地里赶,也就勉强图个温饱,管什么用?

  所谓娘家帮衬在她看来,有跟没有,也没多大的区别。

  “就说我嫁到村长家吧,马婶像您待嫂子那样给我气受,你们又能怎么帮我?我想过了,嫁人嫁人,嫁人之后是死是活都跟你们没关系!”

  涂音扔下话,生着闷气,饭也不吃的摔碗走了。

  被女儿怼得下不来台的胡氏,佯装个没事人,夹萝卜白菜,嚼得是卡巴卡巴的响。

  只有婧儿注意到婆婆夹菜的手在轻微的乱颤,很不自然。

  嫁人一事,在家备受家人重视的小姑子尚且有此悲声,何况乎她?

  在这深秋的季节,夜晚来得快,走得也慢。

  婧儿躺炕上翻来覆去,脑子里总一遍遍的回响小姑子说过的话,心绪难平。

  “睡就睡,不睡就下去。”

  “……!”

  男人被吵得睡不死,翻身抱住婧儿的腰,在她的耳边小声道。

  话虽不好听,却很真实。

  婧儿掰开男人的大手,就要溜下床去,给他腾出个清静地方睡大觉。

  “吱呀”的两声,从外边传来,像是涂音所住房屋的方向。

  深更半夜,她一黄花大闺女外出做什么?

  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