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送上门的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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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你坐”胡氏在婧儿傻眼之际,又一次发话道。

  当即,她慌得手足无措,不知自己是该站着,还是站着?

  万一是反话,那她……是不是会因忤逆不孝,被婆婆赶出家门?

  婧儿心内惴惴不安,最差的结果都已经在她的舌尖,反复搅动数亿万次。

  在等她主动开口吗?

  不,她死也不会离开涂家!

  既嫁做人妇,是人是鬼也不会离开这个家。

  “妈,我这就去挑水淋菜。”

  “慢着。”

  胡氏看婧儿红了眼圈,迟疑道:“音儿她……的事,麻烦你帮着忙起来。”

  “找媒婆?”

  她一年轻小媳妇去找媒婆,是不是不太稳重?

  况且,她没有慧眼识人的本事。

  在她仅有的见识里,能吃上肉的涂家就已经是富有人家。

  胡氏觉得自己的决定被婧儿变相的嘲笑了一般,冷冷地说:“你还不够格!”

  “……!”好嘛,怪她想太多!

  随即,胡氏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,婧儿才意识到不是自己想太多,是自己想的不够多。

  为了嫁女儿,这么算计人,真的好么?

  屋子里,一下子陷入诡异的寂静之中,没人想做出头鸟。

  “照计划行事,不难。”涂草要么不出声,一出声就是挺自己的女人。

  “爹,我教你的那点墨水,你洒得还挺准。”

  涂电插诨打科道。

  转瞬,他就笑不出声了。

  “闭嘴!”

  在女儿嫁人这件事情上,胡氏没惯着小儿子,放任他胡说八道。

  涂电松垮着脸,转移矛盾道:“妈,嫂子不肯表态,就说明她觉着这事儿难办,不愿意去做。”

  “妈,我没有这么想。”

  婧儿的解释,在胡氏听来就是狡辩。

  即便如此,再难办也得办!

  隔壁院子里,刘姥姥慈祥的望着外孙板儿和青儿玩闹,手里不停歇的剥玉米粒。

  讨到了银子,她在女婿狗儿这里也能过个体面安详的晚年,女儿也不用受人冷嘲热讽。

  板儿找来根树杈在地上写写画画,歪歪扭扭的,一团乱麻。

  只有刘姥姥看出他在画那府里的自鸣钟,气派稀罕。

  “姥姥。”婧儿手脚并用的齐步走,险些踩坏了板儿的大作。

  刘姥姥头都没抬,“嗯”了一声就没话了。

  一老一少,就这么无声的对峙数秒,谁也没看谁一眼。

  院墙的那头,胡氏趴墙偷听,时刻监视婧儿的一言一行。

  “瓜婆娘,话不会说,屁也不会放!”

  胡氏低声啐道。

  这要换做是她来,这看东西胆敢不给她面子?

  没得到刘姥姥的首肯,婧儿也不好厚着脸皮,闯别人家的院子,她挎着个柳条篮子,呆立在那儿看板儿和青儿玩耍。

  青儿拿不稳树杈,又很想跟哥哥一起玩,机灵如她在地上点来划去,没一会儿,她稚嫩的小手便脏兮兮的。

  小孩子玩得开心,哪儿顾得上泥土脏不脏,手沾着泥就抠自己的微痒的鼻孔,或摸自己的脸,泥土抹得到处都是。

  前一刻还是个小美妞的青儿,后一刻已成了个灰头土脑的泥丫头。

  “青儿,脏,不能吃。”

  小孩子再怎么顽皮贪玩,滚泥潭打屎仗翻跟斗都正常,但不能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。

  青儿圆溜溜的眼睛,萌萌的看着婧儿拉着自己的手。

  “姐姐,丑臭虫子。”

  “嘶,是很丑。”

  婧儿反手捂着自己的左手手背,不想再给青儿碰到伤口,未结痂的伤口是丑,还疼。

  别看刘姥姥三下五除二的剥净一个接一个玉米棒,人老却精明,婧儿的一举一动都始终收在她的眼底。

  无事不登三宝殿,跟涂家有关都没好事。

  “哇,好好吃的肉肉……?”

  “你干什么?”

  婧儿笑着从篮子里取出红烧肉,塞给青儿吃。

  这些红烧肉都是胡氏准备的,指明要她带过来给板儿青儿吃,最好还是当着刘姥姥的面。

  肉哎,逢年过节都不一定能吃到的肉,那得是多么珍贵。

  看着青儿吃上肉就欢喜到跳来跳去的样子,婧儿苦涩的想起小时候的自己。

  有记忆以来,她吃到嘴里的第一口肉,还是块变了味儿的老鼠肉。

  “嘿嘿,碰瓷也不带你这个样儿,没碰你一根头发就哭哭啼啼的,想找骂?”

  刘姥姥不由分说的将贪嘴的青儿护在自己的身后,跟只护崽的老母鸡似的,十分警惕。

  半个月前,她只是走路不小心跌进涂家的菜地里,也没弄坏他家的一棵菜,都被胡氏明里暗里骂了十几天。

  在村子里逢人便说她老糊涂,人老心坏,见不得别人种的菜漂亮。

  偶尔,胡氏见板儿和青儿在家门口玩,还好心的给他俩胡萝卜根儿,番薯和土豆吃。

  这份“恩情”,刘姥姥到死都记在骨子里,恨在心里。

  “刘姥姥,这肉都是好的,今儿午饭剩……?”

  “你个便宜的败家玩意,好好的肉浪着不吃,跑别人家献殷勤!”

  不管这里边的事如何复杂,肉是没问题的,是她吃过的最新鲜的肉。

  没等婧儿说明实情,猫在墙边窃听的胡氏冲出来就是一通嚷嚷,巴不得全村人都知晓这个事。

  刘姥姥反唇讥笑道:“没个浪婆婆,儿媳妇也翻不了浪。”

  “听人说你老糊涂,我还帮着你争辩咧。婧儿天真,偷家里的肉喂白眼狼吃。但凡是个人,嘴里也会句好听话。”

  “呵,是个人也做不出这种事!”

  刘姥姥死守在院子门口,一步也不退让,大有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的磅礴气势。

  半只脚探进来的婧儿,也被她毫不留情的往外推。

  里外不是人的婧儿,有心插嘴,话还没说,胡氏已经夺过她手里的篮子,捏她的手说:“见过恶人,没见过你这样恶的老巫婆!一番好心好意遭你死老太婆辱骂,是个有气性的人都一头碰死咯!”

  “贼蹄子,又想憋着什么坏?”

  刘姥姥也不跟满嘴喷粪的胡氏啰嗦,一语道破胡氏的心思。

  而且,她要没老眼昏花的话,婧儿手背的伤被胡氏抓得破了口,鲜血娇艳,惹人注目。

  饶是如此,婧儿仍然忍着疼痛,一语未发。

  起码,她不想再做激化婆婆跟刘姥姥之间矛盾的导火索。

  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