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全本免费阅读)我心久安轻寒 祝久安严续小说

2020-05-29 15:01

我心久安

推荐指数:10分

人气小说《我心久安》是来自轻寒著作的现代言情风格的小说,这本小说的主角是祝久安严续,文中的爱情故事凄美而纯洁,文笔极佳,实力推荐。下面是简介:她是祝久安,被扒手大叔当物品抵给当铺,逾期成为流当品,身为孤儿的她背负着身世的秘密,却没心没肺地笑着与这个世界握手言和。 他是段赫濯,是看似无所不能的商业巨子,但冷漠矜贵的他怕就怕,知道世界上有这么一个人,却永远找不到。而那个记忆中的女孩,既是恶魔也是天使。 命运的游戏,让他们在最不懂事的年纪初遇。此后,一个费劲全力寻找;一个选择性遗忘悲惨往事。兜兜转转十几年后,他们再次相遇,却已沦为一部悲伤的电影。 在他走近她之后,命运的游戏令她狼狈逃离……但真爱只会让对的人越靠越近。她原本将他视为一场灾难,却不料变成最长久的心安。

《我心久安》 第三章 食言而肥又怎样 免费试读

满天星幼儿园,园庆文艺汇演礼堂。

“小辰希公主真漂亮,好像***的花儿,看起来很美味的样子。”

观众席上的祝久安舔了舔嘴唇,垂涎地望着舞台中央的小小“睡美人”,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。

“睡美人”是由凌云川五岁多的儿子凌辰希反串扮演,上了妆的小脸蛋粉扑扑的,鲜嫩欲滴,看得她想去一亲芳泽,尝尝花儿的味道。

完成新一期《私房菜大搜索》拍摄工作后,凌云川说幼儿园有活动,便邀请她一起来捧凌辰希的场子,和“孝子孝女”父母们观看小花儿的演出。

“我家小辰希可不是美食,不准对他流口水。”

平日里长袖善舞、左右逢源的金牌制作人——凌云川,在自家宝贝儿子前就变成傻瓜爸爸,护犊模式全开,笑眯眯地抬起手毫不客气地敲祝久安的脑袋。

“有你这种二十四孝老爹在,我也就流流口水而已,哪会吃了他呀?”

祝久安赶紧护着自己的脑袋,歪着头看凌云川,揶揄他。

虽然她不是很了解父母对子女的爱,但是她非常清楚凌云川对凌辰希的爱。之前凌辰希客串过大明星叶海凌主演的微电影《敞开心》,引起巨大反响,众人翘首企盼凌辰希这个童星横空出世,结果他再也没有出现,网络人肉搜索都没有搜到有关凌辰希的信息。只有圈内人才知道凌辰希的身份,他若想成为童星,拥有完全的天时地利与人和。

可惜,作为金牌制作人的凌云川一点都不想让儿子进娱乐圈出风头,更不想儿子穿梭在各影视剧中认他人做爹妈,将他保护得滴水不漏,连幼儿园也选择极度保护隐私的私立幼儿园。

“你不会吃他的人,也会吃他的零食呢。”凌云川笑着掀祝久安的老底,望向舞台看着凌辰希的目光,充满了宠溺,有些感慨道,“最近小辰希因为一直见不到喜欢的老师,心情蛮低落的。现在看他和小伙伴们一起表演,似乎很开心的样子,我也放心许多。”

小辰希升上大班之后换了新老师,听说是从国外回来的年轻女老师,凌云川还来不及拜会让儿子“一见倾心”的女老师,这位上了不到一周班的女老师就突然请长假,大半个学期过去也没销假回来上班。小辰希偶尔提起她,就一副“再也见不到老师”的难过表情,看得凌云川很郁闷,他家宝贝儿子喜欢那位女老师的程度,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。

“说得我好像专门抢小辰希东西似的,乖乖小辰希明明是在跟我分享嘛。”

凌辰希是个乖巧内向的男生,俨然早熟懂事的小大人模样,祝久安跟他相比,反而像没长大的孩子。每次她去抢凌云川买给他的零食甜品,凌辰希就会一边大方地给她让她没有“抢食”的成就感,一边还会教育她少吃免得蛀牙后吃不下正餐营养不良什么的。

教育人的时候,凌辰希话才多点,唠叨得像个小妈妈。

小妈妈呀……

祝久安没有接凌云川的话题说那位老师的事,凌辰希会念念不忘,大概是因为从小没有妈妈的缘故……这话题很沉重,祝久安无意挖掘凌云川父子背负的过去,就像她从来不说她的过去一样,只是单纯享受和他们在一起的感觉。

“凌哥,接下来一个月我要请假,可能会没空见小辰希的,希望他也能为见不到我而心情低落两下。”

前两天她去梅利综合医院做体检复查,空腹血糖值和血红蛋白值经过调理都达到正常指标,以前吃不胖的身体也神奇地在一月内增加到“不犯规”最低四十五公斤。她的身体各项指标都合格了,“黑军师”容焕便开始安排骨髓移植手术的时间表,手术前她要配合,手术后她也需要恢复,这期间不能再去《私房菜大搜索》打酱油了。

“一个月?”凌云川霍地敛起笑容,狐疑地盯着祝久安看了好一会儿,才问: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
以他对祝久安的了解,她是典型的“好吃懒做”,对所有事都漫不经心,只对“吃”的积极。需要她请假一个月缺席对“美食的搜索”,肯定是发生让她身不由己的事。

“我的骨髓与一个白血病患者配型成功,需要给她做骨髓移植手术,手术时间在安排了。”祝久安不以为然道,“这事我会在一个月内搞定,下个月再给你当‘美食搜索员’,到时候给我弄些好吃的补补哦。”

凌云川皱起平顺的眉头,不期然地想起上回她放弃海鲜火锅匆匆离开的事,立刻了然于心,抬手揉揉她的头发,轻声问:“你的身体受得住吗?不要对自己的事太无所谓,我会担心的。”

闻言,她定定地对上凌云川毫不掩饰担忧的眼睛,目光柔软,眼神温和,对她的关心一目了然。

她的胸口,突然有陌生的频率在鼓动着,掌心奇异地发热。

她的身体受得住吗?

从确定她的骨髓符合配型要做移植后,不管是东家或者掌柜的,还是只对她骨髓感兴趣的段赫濯,谁都没考虑过她的身体会不会因此受影响。对他们来说,她就是件“物品”,身为贾当铺像“废品”一样存在的流当品,突然“变废为宝”,就连她都觉得能有用处就是她最大的价值了。

“医生说抽点血就可以,又不需要伤筋动骨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
祝久安收回凝视凌云川的视线,不以为然地摆手道,虽说不用直接抽骨髓,但在抽血之前要打好几天的细胞动员剂,促进造血干细胞生成,肯定对身体有影响。

但她并不想对凌云川说太详细的过程,有他一句关心的话语就足矣,仿佛一股暖流,流淌在她的心间,让她鼻端不自觉地涌起热热的酸酸的感觉。

不要对自己的事太无所谓吗?

对于不是她能决定的事,她从来不愿意花心思多想的。

如今有人急切地需要她移植骨髓,她只要给出她身体中小小的一部分,不仅能“伟大”地帮到人,还能获得让东家满意的报酬,也让她这个“废品”枯树逢春焕发新的生命力,大家都会满意的。

一箭多雕,对谁都好呢。

“你呀……真是没心没肺的。”

凌云川无奈地瞅着祝久安摇头,然后用力地揉按两下她的脑袋,没有就手术话题多说什么,重新扬起惯有的笑容,适时随着礼堂内的掌声鼓起掌,转移了话题。

“小辰希表演很成功,晚上我请客,一起为他庆祝吧!”

看了看凌云川总是和煦的笑容,好像她许久没有吃到的抹茶蛋糕,有着淡淡的绿茶味和甜甜的奶香气,令人心旷神怡,如沐春风。

“嗯,饭后甜品要给我加量的抹茶蛋糕。”

在正式手术之前,就让她偷偷吃个痛快吧。

梅利综合医院,特需病房外的休息区。

祝久安懒洋洋地瘫在长椅上,双手插在外套兜里,打着呵欠做百无聊赖状,然后缓缓转过头,瞅了眼邻座西装革履的段赫濯,随身携带着公事包,一如既往的严肃精英状。

“现在允许我见梅小姐,不怕她受刺激影响病情吗?”

下午午睡时被段赫濯的电话吵醒,要她来医院,因为梅南嘉希望在手术前单独见她一面,表示对她移植骨髓的感谢。之后容焕会说明手术安排相关事宜,段赫濯再跟她签署正式捐献协议,预付酬谢金,保证不会亏待她分毫。

时节已经入冬,以懒人自居的祝久安,原本不愿意冒着寒风来医院见梅南嘉的,不过段赫濯将一切都“在商言商”,为了表现她的“专业性”,避免落人口实,她自然配合他的要求,毕竟“拿人钱财”,就得“与人消灾”嘛!

“她最近病情稳定,状态很好。”

坐姿端正的段赫濯,侧眼看着坐没坐相的祝久安,神态随性自然,仿佛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诉说着她对“及时行乐”的追求,能倚靠半躺绝不正襟危坐,永远都是没心没肺的懒散样,似乎没什么东西会成为烦恼挂心头似的。

在祝久安面前,段赫濯严重感觉他的“认真”是个天大的讽刺。

最初不让梅南嘉和祝久安碰面,是因为不确定祝久安能否成为合格的骨髓供体,他不希望让梅南嘉空抱希望影响情绪。

如今确定祝久安体检的各项指标合格,能以最健康的状态提供骨髓做移植手术后,梅南嘉养病的态度也变得积极,配合化疗和日常护理,情绪稳定,精神状态愈来愈佳……所以段赫濯就没拒绝她在手术前与骨髓提供者见面的要求。

“这么说,我可以百无禁忌畅所欲言了?”

祝久安挑了挑眉,斜睨着段赫濯,想起上回他对梅南嘉说的话,他纯粹将她当骨髓供体,那么她也可以纯粹将梅南嘉当骨髓受体,不用考虑千金大小姐的感受吗?

“我相信你会有分寸的。”

段赫濯淡淡道,看向祝久安的眼神多了丝复杂。

自从上回梅南嘉闹开,祝久安非常“配合”地独自完成剩余的饮食调理和运动锻炼,直到体检复查合格,他都被她“自动屏蔽”,没有再单独和她相处过。

此刻两人在病房外等候,段赫濯敏感地发现他和祝久安之间多了无形的距离,祝久安对他明显有避嫌之意,不再像之前随意吐槽他、大咧咧地“勾肩搭背”什么的……这让段赫濯浑身觉得不自在,有些无所适从,心生烦躁,祝久安肯定在介意他说只对她骨髓感兴趣的话吧?

“嗯哼。”

祝久安不置可否地哼声,她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人,才不懂什么叫“分寸”呢。

“段赫濯,祝小姐,让你们久等了。”贺其薇适时出现,打破了段赫濯和祝久安之间明显尴尬起来的气氛,“南嘉准备好了,请祝小姐进去吧!”

不愧是千金大小姐,明明是她要求会面,倒是摆足了架子让她等,终于“召见”她了。

“好的,我这就去觐见大小姐喽!”

祝久安拍拍衣服站起身,说着话儿就走到病房前,正要推门而入,段赫濯突然跟上来,按住她的肩膀,目光闪烁了两下,小声道:“久安,如果她有什么失态之处,麻烦你多担待些。”

她转头,古怪地看着段赫濯,隐隐感觉不对劲。

“你不是相信我会有分寸吗?我会担待的。”

她扬扬手不以为意道,然后便推门进了梅南嘉的病房,入目所见的画面,差点让祝久安怀疑她打开的方式不对。

那不是普通病房,严格来说并不像病房。

采光极好的客厅,配置齐全的家具电器,空气中没有消毒水的味道,只有淡淡的花香。

白色真皮沙发中,坐着优雅美丽的梅南嘉。

她褪去病服,穿着藕色连衣裙和梅红色羊绒针织外套,戴起黑长直的假发,画上精致明艳的妆容,翘起红色高跟鞋的脚,白皙修长的手正在逗弄着茶几花瓶中的粉色欧石楠。

风吹过飘窗,窗纱摇曳,阳光点缀其间,如梦如幻。

这里没有病人,没有患上急性白血病而憔悴的梅南嘉,只有养尊处优的大小姐,正在优雅地进行“插花艺术”。

“祝久安,终于见到你了。”梅南嘉微笑地望向进门的祝久安,优雅地伸手示意,“很高兴你能来,请坐吧!”

祝久安慢条斯理地坐在梅南嘉对面,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眉开眼笑的梅南嘉,想起之前两次“偷窥”到她闹脾气的模样,与现在相比,判若两人。

“梅小姐气色真好,看起来秀色可餐呢。”

可惜,梅南嘉的待客之道值得怀疑,准备那么久才“召见”她,竟然没有提供茶水,太不应该了。

“想到我的病能治好,心情就放松许多,所以,我真的非常感谢你。”

梅南嘉保持着完美的微笑,不着痕迹地评估祝久安:小家碧玉的姿色,不拘小节的仪态,随性懒散的眼神,漫不经心的气质……就像放养的动物,充满了野生的味道,是与她完全不同类型的女生。

“要谢等你病好后再谢。”祝久安不以为然,不怎么喜欢她与笑容不搭的精明眼光,直截了当道,“看样子,梅小姐不仅仅对我的骨髓感兴趣吧?”

“嗯,我对你整个人都感兴趣。”

面对直接的祝久安,梅南嘉收起了虚伪的笑容,看向她的目光变得犀利尖锐,表情随即倨傲,微扬起下颌。

“这是我的荣幸吗?”闻言,祝久安“扑哧”一笑,故意挑衅道,“毕竟段先生对你说过,他对我本人完全没兴趣,没想到我会得到梅小姐的关注,真是受宠若惊呢。”

她就说嘛,要对她先行表示感谢的人,怎么连茶水都没有给她准备呢?

“你果然什么都知道。”梅南嘉微微眯起眼睛,不喜欢祝久安提到段赫濯时的自然语气,“我的未婚夫段赫濯,年轻英俊,高大富有,稳重负责,痴情专一……可以说是女孩子们心里理想的白马王子,我相信没有女人不会被他吸引的。祝久安,你跟他接触过,应该对他的魅力深有体会吧?”

段赫濯说他只对祝久安的骨髓感兴趣,看在他为她的病费心费力上,梅南嘉愿意相信,但是她无法相信祝久安对段赫濯没兴趣。所以她要见祝久安,她要亲眼确定祝久安和段赫濯之间没有擦出任何火花来,她不允许任何人觊觎段赫濯。

理想的白马王子?

那个闷骚别扭、天天板着张欠抽冷脸、极度需要被**放松表情的段赫濯?

梅南嘉说的人是他吗?

有那么完美的高帅富吗?

“段先生的魅力……”祝久安若有所思地摇头晃脑,实在看不惯梅南嘉傲慢的姿态,顿了顿才沉吟道,“既然梅小姐提醒了,以后我会好好注意的。”

段赫濯对她的骨髓感兴趣,她也只对他提供的美食感兴趣……魅力能当饭吃吗?

“你不用盯着他注意!”梅南嘉骤然扬高声,霍地起身,居高临下地俯视祝久安,眼带警告之色,“你和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,靠太近只会自取其辱,我不希望你因此受伤害,毕竟段赫濯是我的未婚夫,等我病好之后,我们就会结婚——”

“等一下。”

祝久安突然打断梅南嘉打击她“痴心妄想”的话语,视线紧紧地盯着梅南嘉的手腕,她起身直立,使得她的腕表滑到她细瘦的腕关节,垂到她的手背了。

那是款高级定制的珠宝腕表:白金表壳嵌镶圆钻装饰,蓝宝石水晶镜面,描金线条盛开梅花纹样的表盘……椭圆表盘中仿佛在傲枝上绽放的梅花,吸引了祝久安所有的注意力。

那朵单色线条组成的梅花纹样,线条带着浓烈的水墨味,古典而舒展,与现代感强烈的腕表组合在一起,有种特别的倨傲味,正如佩戴腕表的主人气质,睥睨众生的傲慢。

以她在贾当铺混了这么多年的资历,虽然没有掌柜的裴尽雅那超凡的鉴定眼光,但也看得出这款定制腕表价值非凡,随便拿去当铺换个百万当金是轻而易举的。

“梅小姐,你腕表中的梅花真特别,倒是很有魅力的样子。”

魅力大到让她无法转移视线,心潮随之汹涌澎湃起来,涌动她无法控制的涟漪和猜想。

梅南嘉狐疑地看着生硬转移话题的祝久安,她的目光死死地粘在她腕表上,两眼发出诡异的光亮。

她抬起手腕,这块造价不凡的腕表是她父母为她量身定制的订婚礼物,随便一颗嵌镶的钻石都能抵上普通人一年的薪水,何况像祝久安这样的“无业游民”,瞧她一脸没见过世面的土样,梅南嘉得意地扬起声音,道:“自然特别,这梅花可是梅家世世代代传衍的家族图腾,独一无二的。”

原来,那是属于梅家图腾的梅花纹,象征着梅家,果然与众不同。

原来,梅家就是那个高不可攀的豪门。

她模糊的记忆被触动,豁然清晰了。

祝久安紧紧地握住剧烈颤抖起来的双手,极力克制住胃里翻腾起来的恶心感,压制住满脑随之混乱的思绪,缓缓地起身,一言不发地盯着梅南嘉,与她四目相对,四肢百骸间泛起阵阵难以名状的战栗感。

梅南嘉……拥有家族图腾的梅家千金,的确跟她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。

“你……想做什么?”

她原本随性慵懒的眼神突然变得晦暗深沉,吓得被盯视的梅南嘉跌坐回沙发,完全弄不懂她突然目光大变的原因,隐隐感觉有黑暗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,令她不寒而栗。

“梅小姐,再见。”

祝久安嘲讽起勾起嘴角,拍了拍梅南嘉的肩膀,自顾自地离开病房,她一秒钟都不想和梅南嘉待在一起。

梅家……竟是那个高不可攀的豪门……太可笑了。

不自觉地握着挂在颈项下藏于衣服内的玉佩吊坠,祝久安心神恍惚地走出梅南嘉病房,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,她不想和和梅南嘉扯上任何关系。

这个念头,如同荒烟蔓草在她心间疯长,缠绕着她,令她无法摆脱,快行的脚步越来越急促,仿佛本能地在逃离什么,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。

“祝久安,小心!”

直到段赫濯猛地从身后拉住她的胳膊,止住了她的动作,祝久安才如梦初醒,发现恍惚间她走到了楼梯间,一脚抬在半空正要踩下去,如果没有段赫濯阻拦,心不在焉的她绝对会踩空摔落的。

“我在等你,你要去哪里?”

祝久安走出梅南嘉病房,完全无视在休息区等待的他,径直越过他,疾行快走的,段赫濯见状古怪,不得不追上来。

“你……有什么事?”

目光对上段赫濯,祝久安好像触电似的,用力地抽回自己的手,眸光流转不定,表情渐渐地复杂起来……他是梅南嘉的未婚夫,他与梅家关系匪浅,她的身体也开始本能地抗拒他了。

“你忘记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吗?”段赫濯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祝久安明显不对劲的神色,不得不提醒她,“容焕医生已经将梅南嘉的手术时间定为下周四,从后天开始,你要连续打四天细胞动员剂促进造血干细胞生成,正式进入手术流程。所以,在此之前,我们必须签署正式的骨髓移植协议,我会按约定将酬谢金以现金支票给你,手术后的休养恢复,我也会对你负责到底,不会让你吃任何亏的。”

协议……移植骨髓手术……

段赫濯自始至终在意的都是她的骨髓,以他最擅长的方式跟她交易买卖,互利双赢呢。

祝久安的双手幽幽地环抱在胸前,带着讥诮的目光,定定地望着一本正经说明“手术时间表”的段赫濯,止不住的恶心感又从胃底翻滚直涌,化作猛烈的暴风雨,冲刷着她的“没心没肺”,露出连她不愿意正视的阴暗面。

“段先生,你还是另请高明吧。”

心底的阴暗犹如黑洞,不断地吞噬着她的无所谓和不在意,啃咬着她的随意和懒散,只剩下***裸的人性和本能。一想到拥有梅花图腾的梅南嘉,她就无法控制作呕感,跟梅南嘉扯上一丁点的关系,都让她身体从里到外地排斥,拒绝着与梅南嘉相关的人和事。

“你什么意思?”

段赫濯莫名地蹙起眉头,她眼中骤生的冷漠和厌恶令他诧异,完全颠覆了他对她的印象,这么强烈的个人情绪,不应该出现在向来漫不经心的祝久安身上,她明明对所有事情都无所谓的呀。

“意思是……”祝久安撇了撇嘴角,冷笑着摇头,“我不会和你签署任何协议,我不想移植骨髓了。”

“你要食言?”

段赫濯一惊,难以置信地看着突然翻脸的祝久安,移植骨髓是他们一开始就说好的事,她这样反悔,是想要坐地起价吗?

“因为对我给予的酬谢不满意吗?”

“食言而肥又怎样?”祝久安哼道,不以为然地挑眉,手指着病房的方向,“梅南嘉的死活,与我无关,就算你给我一千万,我也不想把骨髓给她的。”

当年没人在乎过她的死活,为什么现在她要管别人的死活呢?

她从来不是圣母,她只知道“以牙还牙,以德报德”,对她没有任何恩惠的人,凭什么她要在意呢?

“祝久安,不要开玩笑了!”段赫濯脸色大变,抓住祝久安指向的手,恼火道,“你平时喜欢怎么消遣我都可以,但是别拿梅南嘉的病当儿戏!”

另请高明?

祝久安当“骨髓移植”是什么?

是随便什么人的骨髓都可以的吗?

不要开玩笑了!

她知不知道为给梅南嘉寻找合适配型的骨髓,他花了多少心思和精力?

她知不知道在确定她的骨髓适合移植给梅南嘉前,他筛选了多少不符合配型的骨髓?

为了梅南嘉的病,他几乎放下所有正事,连十几年的寻人之事也暂时搁置,就为了尽快治好梅南嘉的病,尽快和梅南嘉结婚完成他的人生计划……怎么可以允许祝久安任性说“不”呢?

梅南嘉的死活,怎么可能和她无关呢?

她现在是梅南嘉的救命草,她怎么能反悔不配合呢?

盯着被段赫濯失控力道抓得泛疼的手腕,祝久安明显感受到他的怒气,但她只觉得他动怒的话语可笑至极。

她的视线从疼得发麻的手腕转向段赫濯,目光瞬间尖锐冷厉,嘲讽道:“段先生,你别搞错了,梅南嘉可不是我的未婚妻,我不用对她负任何责任。我的骨髓要不要给人是我的自由,与你无关!”

现在,她一点吐槽消遣段赫濯的心思都没有,她只想跟他和梅南嘉撇干净,不想和他们有任何的瓜葛,免得令她恶心。

“那要怎样你才肯呢?”

段赫濯火大地甩开祝久安的手,快速地打开随身携带的公事包,抽出支票簿,签好他的名字,撕下来塞到祝久安手中。

“这是我签发的空白支票,金额任你填,只要你愿意帮梅南嘉,钱绝对不是问题。”

对他来说,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,绝对不是问题。

祝久安摊开手中被硬塞来的支票,在空中甩两下,再用手指弹两下,确定是货真价实的支票后,她当着段赫濯的面,缓缓地将支票撕碎。

“段先生,钱的确不是问题,问题是我不乐意。”

支票变成碎片,随着祝久安扬手的动作,在她和段赫濯之间纷纷洒洒。

看着满地的纸片,段赫濯额上的青筋剧烈地浮动。

她用最直接的方式羞辱他,践踏他的诚意,毫不客气地嘲笑他,就算他富可敌国,也买不到她身上一点点的骨髓。

“祝久安,别自以为是了!”

被激怒的血液在四肢百骸间沸腾,冲击着段赫濯的理智,刺激着他的意气,冷静和风度瞬间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。她的粗暴举动唤醒了他久远的回忆,那些彻底扭曲他的性格的不堪回首的记忆,他怒视着挑衅他的祝久安,双眼染上戾色,猛地扣住她的下颌,声音变得冷飕飕的。

“你以为你谁啊?祝久安,如果不是你的骨髓有价值,对我来说,你就是个废品垃圾,完全不值钱,不值得我浪费任何的时间!”

这个女人,完全把他当猴耍了!

浪费他的时间,浪费他的精力,浪费他的口舌,浪费他的感情,还浪费他的金钱……她的任性让他失去理智,恨不得一手掐死她!

倘若不是看中她的骨髓,他根本没必要伺候她吃伺候她喝伺候她运动锻炼伺候她的好心情,凭什么她想不玩就不玩呢?

她把他当什么了?

不能原谅这样任性妄为的女人!

“啪!”

似有源源不断的黑暗气息从段赫濯身上涌出来,扑向了祝久安,她看着他恼怒到近乎疯狂的眼神,感受着他几乎要掐碎她下颌骨的力道,听着他物化她贬低侮辱她的话语,忍无可忍地抬起手,一巴掌甩在段赫濯表情扭曲的面颊上。

“你!”

段赫濯倏然清醒,收回手捂着被狠打的脸,不敢置信地看着敢对她动手的祝久安,她变成被踩到尾巴而张牙舞爪起来的野猫,对他比起大大的中指。

“段赫濯,废品就不浪费你的时间了,再见,再也不见!”

祝久安丢下话,气势汹汹地撞开他,跑出楼梯间,冲向即将闭合的电梯,走人!

段赫濯怔怔地望着电梯闭合的门,已经不见祝久安的身影,因为恼火充血的脑子渐渐地冷静下来,背靠着墙壁,扶着额头,然后狠狠地捶了墙壁一记。

可恶的祝久安!

简直罪该万死!

与段赫濯撕破脸,代表着段赫濯和东家贾赢之间的协议,也被她破坏了。

做好被责罚的心理准备,祝久安才回贾当铺告知相关情况。令她意外的是,平日里容不得半点忤逆的贾赢,这回异常平静地接受她的任性,只道此事她爱怎样就怎样,然后不耐烦地将她赶回当铺大堂扫地。

反而是掌柜的裴尽雅借机翻出陈年旧事,来挖苦她和贾赢,说当年东家年少无知,初次掌柜收当不懂行情,收的第一个当品就是她。结果,不但赚不到利钱还亏了当金,最后砸在手中成了流当品,扔不掉卖不了,纯粹废品,现在连东家买药的钱都换不来,简直一无是处。

“哪里一无是处?我会扫地会跑腿还会拍戏呢!”

裴尽雅习惯以另类的方式“鞭策”她,她也没被他打击到,没心没肺地回嘴,照样在贾当铺当扫地小妹,无聊打电话给凌云川,得知他为了监制的新片《盐商》正在商业老街采景考察,她忙不迭地跑过去看热闹,以“土著”身份向他介绍贾当铺所在的老街——花信道特色。

“这条花信道可是有上百年历史的商业街,现在还保留着许多其他街道看不到的店铺,比如裁缝店啊棺材铺啊灯笼店啊老当铺啊小旅馆啊弹棉花店……虽说是被时代淘汰了,但用来拍年代剧,就相得益彰了。”

祝久安一扫往日的懒散样,满脸兴奋之色,滔滔不绝地与凌云川分享百年老街的见闻轶事。

凌云川支开其他工作人员,满脸微笑地与祝久安漫步在陈旧破败的花信道,踩着青石铺就的路面,看着祝久安比手画脚地介绍各家店铺。

夕阳余晖斜照,拉长了凌云川和祝久安并行的身影,因为祝久安的兴奋劲,两道身影偶尔重叠交错,偶尔分开平行,在暮色下显得特别的生动温馨。

路过小吃店时,路云川买了两大串“番茄橘子猕猴桃草莓”混合水果组成的糖葫芦,犒劳说得“口沫横飞”的祝久安。

祝久安却有些心不在焉地啃着糖葫芦,没了往日一看到吃就忘乎所以的样子,依然近乎“喋喋不休”地说着老街的故事,好像不想让自己停下来似的。

于是,专心聆听的凌云川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,说明他手头的新工作,诱惑她的参与。

“我这次监制的新片是部年代剧,由拍历史正剧闻名的程维明导演,作为明珠电视台新年大戏,如果你有兴趣的话,要不要来演个角色?我会像耿放歌捧郝如菲那样,将你捧成大明星的,以后山珍海味任你吃,怎么样?”

前些天她说要请假准备手术,可今天看她的样子完全不像那回事,话多得像麻雀,和平时“好吃懒做”的她差太多了。

他喜欢看祝久安大快朵颐的满足样,仿佛天塌下来都不会妨碍她作为“吃货”的快乐,而不是像此刻“味同嚼蜡”地啃着糖葫芦,似乎在说“她有心事她很困扰”,凌云川不得不在意。

“骗人,当了明星一举一动都会被狗仔盯着,根本不能大吃大喝。”

祝久安不假思索地拒绝,凌云川提到的耿放歌和郝如菲,都是和贾当铺有关的人。一个是当铺专门处理流当品的拍卖师,一个是不得不将自己典当来保全自家事务所的“当品小姐”,为了增加“当品”价值拍卖出好价格,耿放歌通过各种方式炒作郝如菲顶着“星二代”的名号出道,她闲着没事还给他们当过助理呢。

后来因为耿放歌和郝如菲的特殊身份,得罪了娱乐圈的龙头老大——傲世传媒,于是请明珠电影的凌云川出面帮忙,她才认识凌云川的。

现在,郝如菲和耿放歌已在影坛混得风生水起,胸无大志的她就在凌云川身边打打酱油,完全没有成为大明星的野心。即使凌云川有很好的平台和资源捧她,她也不愿意,出风头成名只会影响她享受美食的乐趣。

她的答案,令凌云川莞尔失笑,然后才戳破她佯装的若无其事,正色地问她:“那要不取消假期,回来继续客串‘美食搜索员’吧?”

祝久安正疑惑凌云川突然这样问她,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他时,一辆红色跑车倏地在他们身边紧急停下,侧耳的刹车声划破老街寥落暮色的寂静。

祝久安不以为然地正眼看去,那是辆限量版的法拉利458跑车,张扬的模样与老旧的商业街格格不入。

“祝小姐,终于找到你了。”

祝久安还来不及吐槽司机素质严重拉低豪车品质时,贺其薇和解颐从跑车里冒出来,她急急忙忙地拉住她的手,唯恐她消失似的。

“祝久安,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?”解颐有些恼火地瞪着祝久安,语中带有责怪,“拜托你不要乱开玩笑,小南嘉正等着你救命呢!”

“你们——”

惊讶于贺其薇和解颐的出现,听到解颐的话就知道他们为何而来,祝久安冷下脸来正要拒绝时,却被凌云川突兀地打断,猝不及防地被他拉到一旁凉快了。

凌云川震惊地挤到贺其薇面前,一脸的难以置信,眼中却有无法抑制的狂喜,颤抖着双手按住贺其薇的双肩。

“蔷薇,是你吗?真的是你吗?”

贺其薇怔怔地对上凌云川欣喜若狂的眼睛,脑子瞬间空白,整个人怔住,全身僵硬无法动弹,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,难以名状的悲伤在她的身体中流窜。

“我终于找到你了,蔷薇。”

凌云川激动地抱住泪流满面的贺其薇,拥抱她的双臂依然在剧烈地颤动着。

祝久安匪夷所思地看着眼前戏剧化的一幕,凌云川和贺其薇两人贴合的身体,密密实实的,没有任何的空隙,仿佛是谁也无法介入他们之间。

她第一次看见这样失态的凌云川,脸上惯有的微笑不见了,只有失而复得的狂喜,化作他最用力地拥抱,锁住了贺其薇。

急转直下的情景,让祝久安和解颐面面相觑,莫名其妙。

然而,当她看见喜不自禁的泪水从凌云川爱笑的眼睛滑落,好像重锤狠狠地砸在她心头,震得她心慌意乱,有种酸溜溜的味道在身体里弥漫开。

那种酸味,一点都不美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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